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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凌绝顶1960年中国人探险珠峰的壮烈历史

杨丽娟

2018年06月07日11:33    来源北京日报    手机看新闻
打印网摘?#26469;?/a>?#22363;?/a>分享推荐           字号
中国登山队创造的奇迹传遍了世界1961年中尼边界条约正式签署两国历史上遗留的边界问题得到解决

先遣组在观察北坳

1960年5月30日王富洲等3人回到大本营受到热烈?#38431;?/p>

在5120米大本营举行升旗仪式本文图片由翁庆章提供

1923年英国探险家乔治马洛里被纽约?#21271;?#38382;到为什么要攀登珠穆朗玛峰时他回答说因为山在那里留下这句传世名言的马洛里最终没能征服世界第一峰1924年他在珠峰的冰天雪地中彻?#36164;?#32852;

上世纪50年代英国和瑞士登山队?#32676;?#20174;尼泊尔境内的南?#40065;?#21151;登顶珠峰但在中国境内的北坡始终无人?#28304;?#30331;上世界之巅包括马洛里在内的英国人数次在北坡?#22387;?#20197;至于他们得出结论想从北坡攀登这座连飞鸟也无法飞过的山峰几乎是不可能的

直到1960年5月25日凌晨4点20分成立时间不足5年队员平均年龄24岁的中国登山队艰难地将五星红旗插上珠穆朗玛峰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从北坡登顶的壮举

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珠峰北坡不可征服的神话已被越来越多的人打破惊叹于今人登顶速度越来越快的人们很少知道借助当年登山队员们在岩壁上艰难打下的钢锥而架起的金属梯直到2008年仍是登山者?#36963;?#21487;或缺的助力更少人知道年轻的中国登山队经历了怎样的波折命运?#22270;?#38480;挑?#20581;?/p>

苏联登山界的建议

1957年11月?#29615;?#26469;?#36816;?#32852;的信件寄到了中共中央信的落款是苏联部长会议体育运动委员会登山协会主席团签名是苏联的12名知名登山运动员他们在信中写道?#25300;U侨?#20026;我们有责任向你们提出要求要求允许组织苏中联合爬山队以求在1959年3月-6月登上埃佛勒斯峰并?#28304;?#20316;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周年纪念的献礼

埃佛勒斯峰是英国人自19世纪中叶起对珠穆朗玛峰的称呼但在更早的1721年出版的?#35270;?#20840;览图中中国人已将这座山峰命名为珠穆朗玛峰因此我方后来回信时用了珠穆朗玛峰?#20445;?#20043;后苏方也用了珠峰的称?#20581;?/p>

邀请中国共同攀登高山苏联人并非一时兴起

曾是我国第一支登山队运动员兼医生的翁庆章告诉记者上世纪50年代苏联的登山运动已很普?#22467;?#21482;是苏联本国的高山并?#27426;࣬叶?#34987;运动员们登顶过由此他们想到了拥有众多世界一流高山的邻邦中国

因苏联群众性登山活动都由工会系?#24443;?#29702;大型登山活动才归体委负责1955年3月时任中华全国总工会副主席刘宁?#29615;?#38382;苏联时对方就提出希望到中国攀登?#38470;?#30340;慕士塔格山和公格尔山那时刚刚成立六年的新中国百废待兴群众体育运动还算蓬勃发展但现代登山运动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

于是1955年5月在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的邀请下中华全国总工会派出了4名学员赴苏学习现代高山登山技术第二年春天苏方又派2名登山教练来华在北京西?#21450;?#22823;处培训了新中国最早的一批40多名登山运动员翁庆章1960年正式攀登珠峰时的登山队队长史占春副队长许竞?#32422;?#39592;干队员刘连满等都在其中

跟那批参加培训的很多运动员一样翁庆章原来的工作与登山几乎毫无?#19978;?#20182;本是鞍钢总医院的医生偶然得知全国总工会在各行各业招募登山学员大学时就爱好篮球田径的他还以为只是一次游山玩水?#20445;?#20852;高采烈报了名26岁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报名竟让他在几年后成了中国首征珠峰的亲历者

培?#21040;?#26463;后以这批学员为主要队员的中国第一支登山队中华全国总工会登山队先登上了陕西秦岭主峰太白山3767米后又与苏联合作登上了海拔7546米的?#38470;?#24917;士塔格峰正是在这样良好合作的基础上才有了1957年的苏联来信

来信经过层层批转到了时任体委常务副主任蔡树藩桌上蔡树藩与同?#26053;?#35752;论后认为我方在运动员?#24335;?#35013;备等方面的条件尚不成熟此外周恩来总理曾指示我国西藏边境目前不能开放因此初步意见是婉拒

许多年后翁庆章在体委档案馆发现当年主管外事的陈毅中央书记处书记彭真等?#23478;?#32463;批示同意了体委婉辞谢绝的意见就差正式回?#27492;?#32852;了

没想到到了1958年初事情又有了转机原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任体委主任的贺龙一直?#28304;?#20107;很积极贺龙与体育早有不解之缘抗战时期他麾下的120师就以仗打得好生产搞得好体育搞得好而闻名他?#36164;?#32452;建的120师战斗篮球队更是赫赫有名他的积极态度加上苏驻华使馆?#28304;?#20652;问的推动最终周恩来总理于1958年4月5日提出了意见可以考虑来

侦察组进山

总理拍了板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筹备了1958年夏天中苏双方在北京新侨饭店会谈共同制定了攀登珠峰的三年行动计划1958年侦察1959年试登1960年登顶并达成共识高山装备高山食品由苏方负责中方负责全部人员物资从北京至珠峰山下的运输?#32422;系?#28023;拔的物?#39318;?#22791;

今天看来不管是运输人员还是登山物资?#38469;?#19968;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在当年仅准备物资就是千头万绪请国家计委经委特拨足以?#31726;?#30340;优质鸭绒尼龙丝通过解放军后勤部帮忙调拨专供高寒地带?#36766;?#23448;兵的快熟米甚至向航空部门求助能在高山低压环境下燃烧的航空汽油?#21592;?#29038;饭烧水

千头万绪的准备工作中耗?#39318;?#22823;工作最繁杂的一项要数修建从日喀则至珠峰脚下的进山公路上世纪50年代的西藏公路建设尚?#29615;?#36798;从拉萨向西的公路只通到日喀则而要去珠峰山下还得往西?#26174;?#36208;300多千米这300多千米说是山路其?#23548;?#20046;看不到?#23578;?#30340;道路最险峻的高山?#25239;?#22320;段仅容一人贴着峭壁小心翼翼通过1958年之?#22467;?#23601;连本地区的藏族人也很少到这里来若要运物资只能?#21487;?#30044;驮运

按?#21344;?#21010;中苏合登珠峰时需要运约40?#27835;式?#23665;如果不修路单从日喀则到珠峰脚下就得500匹牲口运上半个月左右再加上登山队员?#25512;?#20182;工作人员一路颠簸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就更多了

可是要在这样的地方修一条进山公路又谈何容易西藏地区经济尚?#29615;?#36798;国家建设也正是处处用钱的时候但为了支援中苏登山队同时考虑到西藏今后经济发展的需求中央还是特批了几百万元经?#36873;?#20026;更好地争取地方支持贺龙还特意写了条子给他的老部下西藏军区司令张国华请其尽力支援

就这样1958年9月400多名藏族民工和600多名军工在日喀则以西的荒野中热火朝天地开工了

西藏这边忙着修路在北京中苏联合登珠峰侦察组也准备动身了侦察组一行20余人除了运动员还有气象电台医务等工作人员此外还包括3名苏方成员考虑当时东西方冷?#20581;?#30340;国际环境中苏合登珠峰一事对外还是保密的神秘的侦察组对外一律称国家体委参观团

1958年10月底侦察组一行先乘军航到拉萨又转汽车抵达日喀则11月2日日喀则以西初见雏形尚未完工的简易公路上出现了一支将近200人的浩浩荡荡的队伍队伍中间是侦察组人员前后则是150名全副武装的警卫部队战士再加上照看牲口的藏族民工?#32422;?#39532;匹毛驴整个队伍行进起来足有四五百米

登山侦察这样的体育活动为什么还要动用军队护送翁庆章解释说当时西藏还有匪情为保证安全西藏军区派了一个连外加一个火炮排不仅如此在北京时体委还向总?#25991;?#37096;借用了一批枪支弹药进山?#22467;?#19981;管是运动员还?#24378;?#32771;医务人员?#23478;?#36827;行射击训练进山时每人都配备一支手枪一支步枪这并非小题大做?#23548;?#19978;就在侦察组进山前一个月就有叛匪在公路上伏击了一辆从日喀则返回拉萨的军车导致16名解放军医务工作者全部遇难牺牲很多人只知攀登珠峰要面临高寒缺氧雪崩的危险殊不知这些最早进山的开路者竟还要提防流窜叛匪的威胁

从日喀则到珠峰山下的绒布寺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15天所幸途中虽听到过意外?#32929;?#20294;最终有惊无险侦察组成员很快忙碌起来安营扎寨分组上山侦察路线建立大本营架设无线电台建立气象观测站开动汽油发电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11月底珠峰极寒的冬季来临侦察组的任务基本完成大部分队员离开珠峰只留下气象组水文组电台组的十?#35813;?#24037;作人员继续在山区工作那时侦察组队员们?#20849;?#30693;道向他?#20392;?#24773;告别的苏方人员很快就要从?#32422;?#20027;动提议的中苏合登珠峰活动中退出了

叛乱与变卦

按照中苏联合攀登珠峰的计划1959年双方应共同到西藏试登这年年初中方全体人员率先抵达拉萨开始了新一轮的集中训练

此?#22467;?#30331;山队已经由全国总工会划归国家体委这次进藏?#22467;?#20307;委任命了史占春担任中苏联合登山队队长中国队队长许竞任登山队中国队副队长两人从中国第一支登山队成立时起就?#38469;?#39592;干人员

1959年2月4日当翁庆章随两人及最后一批登山装备食品抵达拉萨当雄机场时二次进藏的他立?#35848;?#35273;到当地的?#36136;票?#36215;1958年底紧张了许多上一次护送侦察组时西藏军区只派了一个班十来个战士这一次?#35789;?#20004;辆装?#22766;?#19968;前一后护着他们的小车队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拉萨附近的匪情加剧了以贡布扎西为首的武装叛匪经常毁?#30331;海?#20239;击汽车对拉萨到林芝?#32422;?#36890;往山南的交通造成了严重?#20064;?/p>

翁庆章告诉记者原本登山队每天在拉萨进行越野长跑等体能训练还到附近山区训练运动员对高山恶劣自然条件的?#35270;?#33021;力和冰雪作?#23548;?#33021;由于时局趋紧体能训练改在拉萨市内的军区大院内进行运动员在念青唐?#29228;?#23665;区的野外训练?#27850;?#21254;结束

不久为应?#36234;?#24352;的?#36136;ƣ?#35199;藏工委指示拉萨市内的干部职工共同成立民兵团100多人的登山队纪律严明?#20197;?#23601;经过射击训练连武器配备?#38469;?#29616;成的特殊的?#36136;?#19979;登山队伍很快变成了颇具战斗力的民兵连每天同时进行体能训练和军事训练

翁庆章回忆说当时登山队住在布达拉宫附近的交际处后门距离军区大门大约八?#25856;?#31859;进入3?#40065;?#23665;雨欲来风满楼他们还用了好几天时间挖了一条通往军区大院的地?#38470;?#36890;壕队员们日夜?#33267;?#31449;岗巡逻完全是?#22870;?#29366;态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随登山队进藏的摄影师沈杰那时也在拉萨后来他在我的足迹一书中这样写道拉萨各机关干部白天夜里都在修筑防御工事准备自卫拉萨街头和公路上已经看不到我们的车辆拉萨好像是叛匪的天下了

果然3月10日西藏上层反动分子公开发动叛乱叛匪们明?#31354;?#32966;地包围西藏工委和军区机关3月20日凌晨拉萨武装叛乱的?#32929;?#21709;起上午10时解放军开始全面反击激烈的枪炮声中一颗炮弹落在了登山队所在的交际处大门口炸伤了一名解放军机枪手翁庆章?#25512;?#20182;几个登山队员赶紧抬着担架去救伤员抬着担架穿过大约两个篮球场长度的院子只听得?#25317;?#22312;头顶呼啸而过别的什么也管不了今年已经88岁的翁庆章?#20004;?#20173;觉得难以置信致力于攀登珠穆朗玛高峰的国家登山队竟然亲历了一场平?#35759;?#20105;

3月22日占据布达拉宫的叛乱分?#27833;担?#35299;放军进入布达拉宫由于解放军驻拉萨的人数有限登山队民兵连?#38057;?#25285;起了搜索布达拉宫和押运俘虏的任务直到4?#40065;?#32771;虑到合登珠峰的任务还要继续史占春队长宣?#36857;?#30331;山队大部分人员离开拉萨转到?#38470;?#35757;练

与此同时中央不得不通知苏联方面为了运动员的安全建议中苏联合攀登珠峰活动暂?#28023;?#19968;旦问题得到解决立即?#25351;?#30331;山按照预定计划苏方队员将于3月下旬在拉萨与中方会合苏联运动健将苏方队员之?#29615;?#37324;莫洛夫曾在1991年撰文回忆原定1959年3月22日乘专机苏联登山队一行?#25300;视?#33707;斯科飞北京就在动身的前一天苏体委紧急通知任务取消原因未说已经整装待发踌躇满志的苏联运动员们顿时一片惊?#25285;?#22833;望不?#36873;?#20960;天后他?#24378;?#21040;中国西藏的新闻才明白个中缘由

直到这时菲里莫洛夫和他的队友们还以为任务只是暂时推迟了孰?#24076;?#30001;于两党关系的恶化扩大到政府层面他们征服世界第一高峰的愿望竟就此彻底破灭了

1959年秋天随着西藏?#36136;?#36235;于稳定中方从10月开始多次邀请苏方来北京继续商谈合登珠峰一事但此时苏方却?#29615;?#36807;去的积极态度几番推脱?#20102;?#20854;词直到1959年11月24日苏方的两名代表才姗姗来迟抵达北京双方会谈时两名代表借口技术上准备不够称1960年继续执?#20449;?#30331;珠峰的任务有些勉强建议把正式攀登珠峰任务推迟到1961年或1961年以后考虑到我方已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尤其是修筑日喀则至珠峰山下的公路耗资甚多此?#22467;?#36824;特意与西藏联系过请地方维修保养公路以确保1960年春天登山期间公路畅通我方便让?#25945;?#35758;1960年不正式攀登也行可以?#28909;?#21452;方队员在珠峰地区活动?#35270;上?#33487;方的态度仍是一味推?#36873;?/p>

事实上当时中苏关系已经走向决裂只是还没有公开化早在这一年6月苏联就单方面撕毁了中苏国防新技术协定拒绝向中国提供原?#25317;?#30340;教学模型推脱登山一事其实也是苏联高层顾忌政治因素而?#36873;?#24403;年参加中苏双方会谈的翻译周正就曾告诉翁庆章苏方代表也是原拟担任苏方登山队长的库?#35753;?#31169;下聊天时透露此次合登珠峰机会难得运动员都愿来?#20445;?#21482;要上层同意队员一周便可集中两个月可以训练完毕

?#28909;?#33487;方态度如此最初由苏方提议一波三折的合登珠峰活动注定无法继续了

?#25300;?#20204;?#32422;?#24178;

1959年10月20日贺龙把体委副主任黄中登山队队长史占春等人请到办公室问大家如果苏联不参加我们?#32422;号?#30331;珠穆朗玛峰有成功的把?#31456;w?#21490;占春回答在攀登方面有困难我?#24378;?#20197;尽力去克服有个最大的困难是我?#20392;?#23569;登8000米以上的高山装备

按照中苏原先的协议高山装备高山食品由苏方负责眼下要?#32422;?#21333;独攀登苏联显然不可能再支援可国内目前?#20849;?#33021;生产这种装备怎么办贺龙提议?#25300;U强?#20197;到国外去买你们搞一个预算我们给刘少奇主席写报告请他批外汇接着他又给大家鼓劲儿他?#36963;?#24178;我们?#32422;?#24178;任何人也休想卡我们的脖?#21360;?#20013;国人民就是要争这口气你们一定要登上去为国争光

1959年的中国正处于三年严重经济困难时期但国家体委致函国家计委外贸?#21487;?#35831;70万美元外汇后还是很快得到了刘少奇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批准1960年元旦刚过史占春和翻译周正就赶赴瑞士采购了高山帐篷鸭绒夹层登山服鸭绒睡袋高强拉力的尼龙绳氧气装备及便携式报话机等装备采?#21644;?#25104;如按常规商贸往来还得走海运回国但时间不等人珠峰每年上半年适合攀登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为了赶时间体委请民航协助包租了一架专机从北京直?#23665;?#20811;首都布拉格加班加点才在3月20日运回了6吨重的高山装备

值得一提的是史占春等人在瑞士的一家登山和滑雪装备商店采购时竟无意中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瑞士店员指着不远处的另两名亚洲顾客说他们是印度陆军登山队的采购人员印度也正准备1960年从南坡攀登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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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36203;攀?#29141;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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